“是么?”沈亦蘩有那么一瞬的晃神,唇畔随即荡开一缕夹着苦涩的笑。
自从小桐子说元澈留宿郑采芙之后,她就再也没有赖过床。
入夜以后,人间褪去喧嚣,天地归于寂静,纷繁的思绪争先恐后往外直冒。
她会情不自禁想起元澈,同时想起郑采芙。
一个她爱恨交织的男人,一个她恨之入骨的女人,他们一同过夜了。
如果原先她与元澈只是小打小闹,这一次元澈的行为,如同手持匕首在她心里未愈的伤疤上剜挖。
那个她刻意埋藏的巨大伤口重新被剜开,血肉模糊。
她还克制不住地细想,他们住在同一间屋子里,会干些什么呢?打情骂俏,拉拉小手,亲亲小嘴,一夜春宵……
沈亦蘩一宿一宿地失眠,目不转睛看着窗外从星幕漫天,到天边发白。
内心似有炼狱之火燃烧,脸上却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。
曾经饱含绝望的眼,此时流不出一滴泪。
就这样睁着眼到寅时,她便独自披衣起床,踱步到苑外不远的竹林之中,收集竹叶上的露珠。
回到晴光阁时,方嬷嬷还未起身。